不正当竞争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案件性质:民事 二审 判决书
  • 案       号:(2020)京73民终1496号
  • 案件地区:北京
  • 立案年度:2020
  • 审理时长:56天
  • 裁判日期:2020年07月20日
  • 裁判结果:维持一审判决
  • 案       由:不正当竞争纠纷
  •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科技创新海岸魅族科技楼。
    法定代表人:黄秀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练,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青山,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魅族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白沙路2号厂房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黄秀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练,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青山,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南婷,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南婷,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 审理经过:
    上诉人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魅族科技公司)、珠海市魅族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魅族通讯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简称飞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544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青山,被上诉人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潘南婷到庭参加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没有违反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及公认的商业道德,更不存在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无权要求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1.魅族通讯公司仅是涉案路由器的销售方,没有实施任何广告屏蔽行为,销售与宣传涉案路由器的行为不构成帮助侵权,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2.魅族科技公司并未针对搜狐视频网开发、设计、推广视频广告屏蔽插件,没有侵犯搜狐视频网运营者利益的主观故意。3.涉案路由器的视频广告屏蔽功能不能默认开启,而是由用户自主决定是否下载视频广告屏蔽插件、是否启用视频广告视频功能。4.屏蔽广告属于互联网行业通行的经营模式,涉案路由器提供视频广告屏蔽功能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的情形。搜狐公司自身也提供了搜狗浏览器以及广告屏蔽功能、广告屏蔽插件。搜狐公司以其坚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提供不正当竞争服务本身就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5.涉案路由器提供视频广告屏蔽功能仅只有九个月,并未长期存在,不构成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共同赔偿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545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视频广告屏蔽插件在涉案路由器发布后九个月下架,持续时间很短;截至2018年4月30日,涉案路由器发布后在近两年内的销量仅为21338个,实际销量少,市场占有率低;搜狐视频网的百度搜索指数长期处于130000的低点,其市场占有率低,关注度低。在此情况下,涉案路由器仅是可能影响搜狐视频网的广告收入,而非必然影响其广告收入。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及损失金额,甚至连合理费用也为估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承担绝大部分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公,请求法院予以改判。故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上诉至本院。
    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上诉请求。
    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0元(包括律师费90000元、公证费4500元、差旅费5500元)。
  •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与搜狐视频网相关的事实
    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为证明其为搜狐视频网的共同运营者,且搜狐视频网具有较大影响力,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
    1.搜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出具的《声明》。其中载明“本公司旗下的搜狐视频网(网址为tv.sohu.com),为我公司同飞狐公司共同运营,一切涉嫌损害或损害搜狐视频网合法经营行为及合法权益的行为,我公司及飞狐公司均有权经由合法途径维权”。
    2.(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72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72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搜狐网(www.sohu.com)的主办单位为搜狐公司,网站域名包括tv.sohu。
    3.(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72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722号公证书)。其中载明,使用电脑访问搜狐视频网后,网页下方显示“Copyright@2017Sohu.com
    Inc.AllRightReserved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字样。
    4.搜狐视频的百度百科词条网页打印件。该网页打印件载明了搜狐视频的百度百科词条相关内容,显示有“搜狐公司是中国互联网行业的领军企业……搜狐视频是重要的视频资讯、生活、娱乐互动平台之一,月度覆盖用户达2.5亿,已建成国内最大的视频资源储备库……”等介绍性文字。
    上述证据中,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不认可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认为《声明》系搜狐公司单方制作,百度百科词条可随意编辑,搜狐视频网网页下方的版权声明亦可以修改,故不认可飞狐公司参与了搜狐视频网的运营,亦不认可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所主张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另,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认为搜狐视频网与其他知名视频网站相比,影响力有限,并为此提交了2016年6月至2018年8月搜狐视频、优酷、爱奇艺、乐视视频、腾讯视频的百度搜索指数网页打印件。其上显示搜狐视频的百度搜索指数长期处于130000附近,远低于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部分期间内低于乐视视频。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二、与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有关的事实
    为证明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存在,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第17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2月8日,飞狐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经查询显示魅族科技网(www.meizu.com)的主办单位为魅族通讯公司。进入魅族科技网并浏览网站,其“联系我们”栏目中载明该网站系魅族通讯公司官网并附有魅族通讯公司营业执照扫描件;网站上销售有被诉路由器,显示售价199元/台,并有“可以为你实现远程开关电脑、自动拦截视频网站广告、离线下载热门影视资源……随着产品的不断进步,我们还将提供海量插件,不断实现你的想法”“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可以安装第三方插件,……如远程开关电脑、网页广告优化等更多好用好玩的功能都集成在魅族路由器App(以下简称被诉App)中”等;在魅族科技网上支付199元后购买被诉路由器一台,邮寄地址填为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办公地点。2月9日,飞狐公司委托代理人对快递包裹进行了签收和拆封,拆封后查看所购买的路由器,其上显示产品名称为“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型号为“MZRE1W”,路由器SN号为“R18SWZQHIOSY0066”。查看完毕后,上述路由器由公证处工作人员保存。
    2.第172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2月9日,飞狐公司委托代理人将留存在公证处的第1721号公证书取证购买的被诉路由器连接公证处网线接口。使用重置后的iPhone手机下载淘宝App,使用淘宝App扫描被诉路由器产品说明书上的“扫描下载APP”二维码,手机界面跳转至被诉App下载页面,应用名称下方显示“开发商MeizuTechnology(China)Co.,Ltd”“更新时间2016年6月14日”“版本1.0.10”等字样;在手机中安装被诉App并连接名称为“Meizu-9ACE”的无线网络信号;打开手机中安装的被诉App,其插件列表中有“网页广告屏蔽”“视频广告屏蔽”“远程开关电脑”等插件;选择“视频广告屏蔽”插件(以下简称被诉插件),该插件功能介绍显示有“可去掉部分视频网站的片头广告。广告也有趣,使用需谨慎。注意:此插件为第三方所开发,启用此插件功能需占用较多CPU资源,有可能会影响上网使用体验。”等字样;安装并打开该插件,点击进入“配置”界面,显示有“插件已启用”字样。返回被诉App“插件列表”-“已安装”页面,显示有被诉插件;返回被诉App主页面,进入“个人中心”-“关于我们”页面查看“使用条款和隐私政策”,显示“本产品是由魅族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产品…”等字样。将公证处笔记本电脑连接名称为“Meizu-9ACE”的无线网络信号;使用电脑浏览器进入www.51fapiao.com.cn查看所购被诉路由器的电子发票,显示发票上盖有魅族通讯公司的发票专用章,货物名称为“R18S成品量产V1.0(含包装)”;使用电脑浏览器进入搜狐视频网,搜索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选择该剧集中的第19集进行播放,视频内容播放前无片头广告,播放界面左下方有“搜狐影音,免费赠送VIP会员立即下载”字样;操作电脑继续浏览搜狐视频网首页页面,“电视剧”分区中显示有“韩剧·日剧”“动漫”等不同的视频子栏目,在“韩剧·日剧”和“动漫”两个子栏目中间无广告内容展示;搜索综艺节目《最强大脑第四季》,选择该综艺节目的20170203期进行播放,视频播放页面的右上角无广告内容展示,视频播放框下部亦无弹窗广告展示;搜索动漫《画江湖之杯莫停》,选择该动漫剧集中的第10集进行播放,播放过程中点击暂停,暂停后视频播放框内无广告展示;搜索美剧《生活大爆炸第九季》,选择该剧集中的第1集进行播放,该视频内容播放前无广告内容展示。断开公证处笔记本电脑与“Meizu-9ACE”无线网络信号的连接,连接公证处名称为“qt302”的无线网络信号;清除电脑浏览器的浏览数据后进入搜狐视频网,搜索并播放前述视频,前述无广告处均显示有广告内容;此外,搜索并播放电视剧《心里的声音》第1集,该视频播放前展示的广告内容为“一杯咖啡的钱就能去掉一整年的广告现在开通会员享受最低4.1折因版权原因少量华纳美剧不能去广告”;点击广告中“立即开通”按钮,显示黄金会员连续包月为15元/月,6个月为50元,2年为168元;点击页面下方的“白银会员”,显示白银会员一个月的价格为5元,3个月为14元,1年为49元;点击“会员特权”,显示“暂时无法去广告的华纳美剧仅占全部视频的0.001%”字样,以及“初代吸血鬼”“生活大爆炸8-9季”“重案组”等18个会员也无法去广告的影视剧的名称。使用电脑浏览器中进入魅族科技网,点击页面中的“社区”进入魅族社区,该社区有帖子的讨论内容涉及“极路由4”广告拦截效果,有留言称“除了腾讯的视频其他都可以拦截的”。
    3.(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12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121号公证书)。2017年3月2日,经飞狐公司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出具的第2121号公证书载明:使用浏览器进入淘宝网,在搜索框中输入“魅族路由器极速”进行搜索,搜索结果页面显示有数张带有“魅族R18S”字样的路由器图片,网页还显示有多个商家销售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在搜索结果中选择销售量最高的天猫店铺“魅族官方旗舰店”(以下简称魅族天猫店铺)并点击对应图片进入商品销售页面,页面显示商品名称为“Meizu/魅族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双AC千兆上”,价格199元/台,促销价149元/台,月销量309台,累积评价量1938次;浏览页面查看商品详情,产品介绍部分突出显示有“黑科技插件在魅族APP中轻松获取”字样和“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可安装第三方插件,具有丰富的可拓展性,在这里你可以安装你知道的和你不知道的各种娱乐黑科技工具,如远程开关电脑、网页广告优化等多种好玩的功能都集成在魅族路由器APP中…”等介绍性文字,用户评论部分显示有“谨慎入手!….开门进卧室6米信号就断断续续,要不是能屏蔽广告就退了(部分视频软件不能屏蔽)…”的评论内容。返回之前的搜索结果页面,进入名为“南京指南针科技”的淘宝店铺中的被诉路由器销售页面,页面显示销售的商品名称为“魅族/MEIZU/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双AC千兆上网智能家用正品行货”,价格149元/台,交易成功数1次,累积评价1次;返回搜索结果页面,进入名为“羽航数码”的淘宝店铺中的被诉路由器销售页面,页面显示销售的商品名称为“Meizu/魅族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双频1200M家用迷你稳定智能wifi”,价格159元/台,交易成功数2次,累积评价2次;返回搜索结果页面,进入名为“意美生活馆”的淘宝店铺中的被诉路由器销售页面,页面显示销售的商品名称为“Meizu/魅族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双AC千兆上”,价格298元/台,交易成功数0次,累积评价0次。使用浏览器进入魅族科技网,显示网站经营者为魅族通讯公司,该网站上销售的被诉路由器价格199元/台,未展示销售量,产品介绍中亦突出显示有“黑科技插件在魅族APP中轻松获取”字样和“魅族路由器极速版可安装第三方插件,具有丰富的可拓展性,在这里你可以安装你知道的和你不知道的各种娱乐黑科技工具,如远程开关电脑、网页广告优化等多种好玩的功能都集成在魅族路由器APP中…”等介绍性文字。
    4.中关村在线网站(zol.com.cn)的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了中关村在线网于2016年6月27日发布一篇名为《功能超丰富体验魅族路由器极速版插件》的文章,文中提到“魅族于6月13日在北京·中国电影导演中心举行新品发布会,会上发布旗下路由器极速版,支持2.4/5G双频段”,文中另对被诉插件的视频广告屏蔽功能有所论述。
    结合以上证据,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主张由魅族科技公司生产、魅族科技公司和魅族通讯公司共同宣传并销售的被诉路由器在安装了有关插件后,能够屏蔽搜狐视频网的网页广告和视频贴片广告,违反了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破坏了其商业模式,构成不正当竞争,具体行为体现为:第一,屏蔽搜狐视频网视频的片头广告;第二,屏蔽搜狐视频网视频页面栏目之间的页面广告;第三,屏蔽搜狐视频网视频播放时网页右上角的广告;第四,屏蔽搜狐视频网视频暂停播放界面中弹出的广告;第五,屏蔽搜狐视频网特别合作剧(与版权方合作的合作剧)中的广告(正常情况下,即使用户是搜狐视频网的付费会员,也不能去除该广告);第六,屏蔽搜狐视频网位于播放框下部的展示广告。魅族通讯公司在这一过程中对被诉路由器进行了销售和宣传,构成帮助侵权,应与魅族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对上述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对魅族通讯公司销售了被诉路由器这一事实不持异议,认可被诉路由器的插件具备屏蔽广告的功能,亦认可魅族天猫店铺的销量,但不认可所取证的淘宝店铺销量,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理由为:1.搜狐视频网中部分视频中的广告在用户成为付费会员后仍无法去除,搜狐视频网的经营模式不具备合理性;2.被诉路由器的用户与搜狐视频网的用户并非完全重叠,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与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不具备竞争关系;3.购买被诉路由器的用户并不必然会使用涉案视频广告屏蔽插件,被诉行为给搜狐公司、飞狐公司造成的影响小;4.截至2018年4月30日,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共售出了21338台被诉路由器,未从中获取巨额非法利益。
    三、与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抗辩相关的事实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提出被诉路由器系由魅族科技公司生产,被诉App及其中的插件亦由魅族科技公司开发运营,魅族通讯公司仅对被诉路由器进行了销售,在2017年8月28日之前,魅族科技网和魅族天猫旗舰店中的被诉路由器的销售均由魅族通讯公司负责,线下销售由魅族科技公司负责;2017年8月28日之后,被诉路由器的线上线下销售均由魅族科技公司负责,魅族通讯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为此,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提交了魅族天猫店铺的网页打印件,该网页打印件显示店铺经营者在2017年8月8日由魅族通讯公司变更为魅族科技公司。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对该网页打印件不持异议,认可被诉路由器系由魅族科技公司生产、被诉App由魅族科技公司开发运营,但认为魅族通讯公司对被诉路由器进行了销售和宣传,构成帮助侵权,应与魅族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为证明被诉行为并未违反商业道德或诚实信用原则,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提交了搜狐网的网页打印件和搜狗高速浏览器网(ie.sogou.com)的网页打印件,主张由搜狐公司关联公司运营的搜狗浏览器也提供视频广告屏蔽插件。前述网页打印件显示,搜狐公司在其官网将搜狗浏览器列入重要产品一栏,而搜狗浏览器向用户提供的“广告终结者”应用,能够“清除网页上的所有广告:浮动广告、购物广告、恶意弹窗、跟踪代码”。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认可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另认为搜狐网站的经营模式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利益,搜狐网站除了“免费视频+广告”“会员去广告”两种经营模式外,还存在一种“会员+广告”的模式,为此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提交了第1722号公证书的截图,指出即使用户成为了搜狐视频网付费会员,在观看该网站部分视频时仍需观看广告,故被诉路由器和被诉插件并不会实际影响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正常经营。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同时认为该公证书显示被诉路由器在出厂时并未安装被诉App和被诉插件,前述App和插件均需用户购买被诉路由器后主动下载、安装和启用,其不具备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故意。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诉App和被诉插件均由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所控制,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提供被诉插件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庭审过程中,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认可被诉插件安装后默认开启涉案广告屏蔽功能。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认为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其销售的被诉路由器数量有限,未从中获取高额收益。为证明被诉路由器的销售量,魅族科技公司和魅族通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委托加工合同》、代工费对账单及发票。2015年6月23日,魅族科技公司与深圳市卓翼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翼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魅族科技公司委托卓翼公司生产智能硬件产品,合同自魅族科技公司发出第一张订单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2016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合同有效期延长至2017年12月7日。卓翼公司向魅族科技公司提供了以下对账单及发票:(1)2016年3月总金额为51580元的对账单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对账单载明的代工内容包括R18型号的路由器试产(200台)、R18S型号的路由器试产整机(200台)及试产开线费用;(2)2016年5月总金额为184867元的对账单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对账单载明代工内容包括R18S型号的智能路由器量交货9305台、钢网和测试治具;(3)2016年6月总金额为240560元的对账单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对账单代工内容为R18S型号的路由器量产交货12400台;(4)2016年7月总金额为151950.05元的对账单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对账单代工内容为R18S型号的路由器量产交货7980台;(5)2016年8月总金额为31361.40元的对账单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对账单代工内容为R18S型号的路由器7980台;(6)2016年11月总金额为281880.55元的对账单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对账单代工内容为R18S型号的路由器15435台。
    2.(2018)粤珠横琴第821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21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物控系统出货数据显示,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30日,魅族科技公司向经销商销售R18S型号的被诉路由器7358台,向魅族通讯公司销售R18S型号的被诉路由器11710台,共计19068台;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魅族科技公司线上共销售魅族路由器2537台。
    3.(2018)粤珠横琴第821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211号公证书)和(2018)粤珠横琴第821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212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记载,K3系统出货数据和SAP系统-经销商退货数据显示,魅族科技公司从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魅族科技公司向经销商销售R18S型号的路由器7358台,向魅族通讯公司销售R18S型号的路由器11710台,共计19068台。
    4.(2018)粤珠横琴第821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21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K3系统魅族通讯公司开单数据显示,从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魅族通讯公司线上销售型号为R18S的被诉路由器11443台,魅族通讯公司已采购但未销售型号为R18S的被诉路由器267台因业务调整转给魅族科技公司进行线上销售。
    5.(2018)粤珠横琴第821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214号公证书)和(2018)粤珠横琴第821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215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记载,K3系统魅族科技公司销售开单数据显示,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魅族科技公司线上销售型号为R18S的路由器1971台;SAP开单数据显示,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魅族科技公司线上销售型号为R18S的路由器566台;故截至2018年4月30日,魅族科技公司线上销售型号为R18S的路由器共计2537台。
    6.(2018)粤珠横琴第821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21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截至2018年4月30日,EDB发货数据中共有16207条线上销售的订单明细,其中被诉路由器的订单为13666条,被诉路由器套餐的订单为314条。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据此主张,被诉路由器自2016年6月起开始销售,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共售出21338台。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公证书所记载的被诉路由器的销售数量,亦认可了公证书中型号为R18S的路由器即为被诉路由器。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另认为被诉路由器的市场关注度、占有率极为有限,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此其提交了2016年6月至2018年8月魅族路由器、路由器百度搜索指数网页打印件。前述网页打印件显示,魅族路由器自2016年6月发布以来,百度搜索指数最高不超过500,长期在260以下,远低于同期路由器百度搜索指数最低值6100。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对该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关于被诉行为的持续期间,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主张被诉插件已于2017年3月10日下架,此后无论是否安装该插件,被诉路由器均无法再对视频广告进行屏蔽,故被诉行为的持续期间为2016年6月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为此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一张,其上显示有被诉插件的下架时间。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认可该截图的真实性,亦认可插件的下架时间,但否认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停止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称其在2017年11月时经测试发现被诉路由器仍可屏蔽视频广告,故主张被诉行为的持续期间应为2016年6月起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7日止,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
    关于被诉插件是否可对搜狐视频网以外的网站广告内容进行屏蔽,以及被诉插件广告屏蔽功能的原理,双方均表示不知情。
    四、其他
    为证明合理开支,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提交了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开具的总金额为4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三张及《公证受理通知书》三份。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另主张律师费9万元和差旅费55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无相应证据证明,不应由其承担。
    以上事实,有搜狐公司和飞狐公司共同提交的声明、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发票及受理通知书,魅族科技公司和魅族通讯公司共同提交的合同、对账单、发票、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截图、通知书等予以证明。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
    搜狐公司和飞狐公司共同提交的声明和公证书等证据可证明其共同运营了搜狐视频网。魅族科技公司和魅族通讯公司虽对此持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飞狐公司有权与搜狐公司共同提起本案诉讼。
    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系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终止,故本案应适用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保护之利益;2.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一、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是否具有可保护之利益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
    尽管某一特定的商业模式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直接保护的对象,但只要经营者在其所从事的经营活动中,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未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那么无论采用何种商业模式,其合法利益均应受到保护。
    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作为搜狐视频网的经营者,通过向用户提供电影、电视剧等视频点播服务,在满足相关公众消费需求的同时,亦为自身谋取相应的经济利益,此乃市场经营之常态。尽管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在提供视频点播服务时在页面设置了广告、在部分视频前设置了贴片广告,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这些设定已超出合法经营、自主决策的范围,亦或不正当、不合理地限制甚至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相反,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以其自主经营方式获利,在满足企业生存和发展需要、不断改善和丰富视频内容服务的同时,也为消费者提供了不同选择,使消费者可根据自身的意愿、偏好等,选择观看广告后免费观赏影视剧,或支付费用后免除广告直接播放视频内容。此外,消费者如不愿接受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所提供服务内容或模式,亦可转而选择市场中其他相关经营者的服务。故一审法院确认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在本案中通过正当经营、合法竞争所获得的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二、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案中,被诉行为表现为在被诉App中提供具备“去掉部分视频网站的片头广告”功能的插件,用户在安装后浏览搜狐视频网站时可以不再观看网站视频片头广告和视频暂停时播放界面中弹出的广告,搜狐视频网的页面广告、视频播放界面下方和右上角的广告也随之消失。
    对于视频广告过滤行为的性质,虽然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但在2016年9月1日施行的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布的《互联网广告管理暂行办法》中对此有所涉及,其第十六条规定,“互联网广告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提供或者利用应用程序、硬件等对他人正当经营的广告采取拦截、过滤、覆盖、快进等限制措施”。这一禁止性规定足以说明主管机关已将此类行为认定为违反公认商业道德的行为。前述条款的适用前提为被过滤广告应为正当经营的广告,本案所涉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提供的广告显然符合该条件。基于此,向用户提供具有屏蔽广告功能的被诉App及相关插件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相应地,其亦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
    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这一规定,仅仅依据常识,同样可以得出相同的结论。本案中,被诉行为对搜狐视频网广告的过滤使得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视频加广告和页面展示广告的经营行为不能依据其意愿原样呈现,被诉行为显然属于一种主动采取措施直接干涉、插手他人经营的行为。而在市场经营中,经营者的合法经营行为不受他人干涉,他人不得直接插手经营者的合法经营行为,此为最基本且无需论证的商业道德。
    同时,因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是健康的社会经济秩序,故在判断某类行为是否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时,亦可通过其是否会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进行分析。如果诸如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所进行的合法经营活动可以被其他经营者随意干涉,经营者难以自行决定其如何经营,而在其经营活动受到干涉及破坏时亦无法得到保护,则必将使得经营者对自己的经营活动无法预期,并进而导致合法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无法形成。
    综上可知,被诉行为不仅有违公认的商业道德,且此类行为如长期存在亦会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因此,被诉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禁止的行为。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虽辩称市场上其他浏览器也具有类似功能,但并不能据此得出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合法性的结论。对于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鉴于双方均认可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开始时间为2016年6月,而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主张被诉插件于2017年3月10日下架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虽主张行为持续至2017年11月7日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被诉行为的停止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
    三、关于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法律责任
    (一)责任主体
    鉴于,魅族通讯公司在其运营的魅族科技网和天猫店铺中将涉案广告屏蔽功能作为被诉路由器主要卖点之一加以宣传,从而吸引用户购买。而魅族科技公司在其开发的被诉App中,将“插件列表”设为运行界面首屏中四个主要选项之一,同时在“插件列表”界面中将被诉插件列于显著位置。由此可见,魅族科技公司开发、提供了被诉App及相关插件,魅族通讯公司对被诉功能进行了积极主动的宣传,二者对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具有共同的主观故意和相应的分工合作,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责任的承担
    魅族科技公司和魅族通讯公司应共同对其所实施的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足以证明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实际损失或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及下列情节,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魅族通讯公司在被诉路由器的宣传和销售的过程中重点突出了涉案广告屏蔽功能;2.被诉插件在安装后默认开启涉案广告屏蔽功能;3.搜狐视频网在相关市场的影响力,及其会员收费标准;4.涉案证据所显示的被诉路由器的销售量、市场关注度;5.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期间为九个月。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魅族科技公司和魅族通讯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数额为200000元,不再全部支持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赔偿请求。关于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所主张的合理开支,虽然仅有公证费有票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这一事实,依法酌定为54500元。
  • 一审裁判结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共同赔偿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54500元;二、驳回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共同负担3600元(已交纳),由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共同负担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在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前提下,魅族通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称魅族科技公司未针对搜狐视频网开发、设计、推广视频广告屏蔽插件。根据公证书记载,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在魅族科技网、涉案App中对视频广告屏蔽插件所作宣传确非仅针对搜狐视频网,且现亦无证据表明魅族科技公司开发、设计的涉案路由器针对搜狐视频网作有针对性的设置,但涉案视频广告屏蔽行为是否针对搜狐视频网,与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之间不具有必然联系。对行为正当性的判断取决于该行为本身是否符合公认的商业道德,是否有利于社会经济秩序,而非是否具有针对性。
    就商业道德而言,在市场经营中,只要经营行为是合法的经营行为,经营者有权自主决定采用何种经营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作为经营者均享有经营的自主决定权,但其经营行为均应以不违反公认商业道德为前提。一方面,对于视频广告过滤行为的性质,《互联网广告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明确作出了禁止性规定,这一规定足以说明主管机关已将此类行为认定为违反公认商业道德的行为,被诉行为违反了这一规定;另一方面,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故意采用措施干涉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合法经营行为,使得搜狐视频网的广告无法按照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意愿予以呈现,被诉行为亦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就社会经济秩序而言,若被诉行为长期存在,从短期来看,使得搜狐视频网的广告无法正常播放,迫使其改变商业模式,从长期来看,可能导致视频网站丧失生存空间,从而影响消费者和经营者的利益。虽然被诉行为不是仅针对搜狐视频网的,但被诉行为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在客观上损害了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合法经营行为产生的利益,从长远来看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因此被诉行为属于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禁止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认为涉案路由器提供视频广告屏蔽功能仅九个月,未长期存在,不会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对此本院认为,在考虑被诉行为是否会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时,不仅要考虑本案的现实情形,也应考虑该功能被认定具有正当性后可能产生的后续影响,而时间因素不是判断是否会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唯一衡量因素。若认定视频广告屏蔽行为具有正当性,那么更多的经营者将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使用视频广告屏蔽功能,长此以往,将会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此外,一审判决已将该事实作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考虑因素之一。因此,当前提供视频广告屏蔽功能的时间短,不能成为被诉行为正当性的合法抗辩。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还主张魅族社区中的网友评论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魅族科技公司通过魅族社区推广过涉案路由器视频网站广告屏蔽功能。对此本院认为,魅族社区上的网友评论既非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被诉行为,亦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称涉案路由器的广告屏蔽功能不是默认开启,而是由用户自主决定是否下载视频广告屏蔽插件,是否启用视频广告屏蔽功能。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第1722号公证书记载,在被诉App上安装并打开视频广告屏蔽插件,点击进入“配置”界面,直接显示有“插件已启用”字样,且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认可被诉插件安装后默认开启涉案广告屏蔽功能。因此,现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上诉称涉案路由器的广告屏蔽功能不是默认开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主张的视频广告屏蔽插件的安装是由用户自主决定的,根据第1722号公证书的记载,视频广告屏蔽插件确实需要用户自主安装后才具有视频广告屏蔽的功能,但魅族科技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路由器中提供视频广告屏蔽插件的行为,为路由器用户使用视频该广告屏蔽功能提供了可能性,且从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对涉案路由器的宣传来看,这一功能是其不同于市场上其他路由器的主要宣传点之一,这也增加了用户使用视频屏蔽功能的可能性,据此足以认定被诉行为的不正当性。而路由器用户是否实际下载安装了视频广告屏蔽插件,不影响被诉行为的不正当性认定。
    此外,搜狐公司以及其他市场主体是否提供具有广告屏蔽功能的产品,与认定被诉行为是否属于不正当竞争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被诉行为不能因其他市场主体亦存在类似行为而获得正当性。对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魅族通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第1721号公证书记载,魅族通讯公司通过其运营的魅族科技网对涉案路由器进行宣传、销售,从其宣传内容来看,视频广告屏蔽功能是其主要宣传点之一。魅族通讯公司明知涉案路由器具有视频广告屏蔽功能而进行积极主动的宣传,可见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在实施被诉行为过程中,具有由魅族科技公司负责开发、生产涉案路由器和被诉App,由魅族通讯公司负责宣传、销售涉案路由器的分工,二者具有共同的主观故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魅族通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赔偿数额,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实际损失或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了宣传和销售的实际情况、被诉插件的使用状态、搜狐视频网的市场影响力和会员收费标准、被诉路由器的销售量和市场关注度、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虽然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但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在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这一事实,酌情确定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为54500元,亦无不当。对于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请求的差旅费,一审法院亦未予支持。因此,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在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双方当事人负担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数额并无不当。
  • 二审裁判结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魅族科技公司、魅族通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8元,由上诉人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珠海市魅族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玲
    审判员杨潇
    审判员吴园妹
    二○二○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赵康斌
    书记员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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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法条检索

  •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