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斌、桂林市犀灵文化传播广告有限公司与董黄明著作权权属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 当事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市犀灵文化传播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叠彩区螺丝山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柳军,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时斌,住桂林市叠彩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莉,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黄明,个体工商户,住阳朔县阳朔镇。
      委托代理人:黄靖耕,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再审申请人桂林市犀灵文化传播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犀灵公司)、李时斌与再审被申请人董黄明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桂市民三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桂民提字第5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骆金盛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捷、代理审判员陆鹏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开庭时间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陈雪娇担任法庭记录。再审申请人李时斌、犀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柳军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莉,再审被申请人董黄明及委托代理人黄靖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董黄明于2001年1月1日成立阳朔好印象电脑工作室,经营范围为打字复印、丝印、电脑平面设计;2005年6月17日,董黄明创立阳朔好印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广告设计、制作、装潢、发布、文印、数码影像服务、网页设计;2006年3月27日,董黄明以个人名义又成立了阳朔好印象广告设计制作中心,经营范围为户内外广告设计、制作、装潢、发布;数码影像、网页设计。2012年1月18日,董黄明将其利用计算机绘图软件Coreldraw设计完成的图形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向国家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登记证号为:2012-K-053928,登记证书上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04年8月12日。该图北至“往桂林、龙脊梯田”,南至“往柳州”,东至“往广州”,西括“金宝河”,涵盖阳朔县城及其周边各大乡镇著名景点。该图中下角系图示说明。整图将阳朔县城区内的道路、河流与通往阳朔县各乡镇景区的道路、河流直接连接成一体,连接线不间断,使阳朔县城内外相关的地理要素在同一版面上展现出来。
      犀灵公司于2002年2月4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企业品牌营销策划,旅游规划,旅游地产策划,景观艺术、室内外装潢设计,3D动漫制作,网站设计,旅游文化艺术品开发销售等。李时斌,笔名松波,一级画师,系犀灵公司的艺术顾问。2011年,华夏出版社出版发行了《阳朔之旅》(桂林山水之美系列手绘图[阳朔篇]),书号为ISBN962-6896-23-4。该图册由犀灵公司设计、李时斌主编并绘画。上述信息记载于图册折叠后的封底。该图册折叠后的封面右上角标注有“桂林特色旅游纪念品桂林市政府旅游商品开发办推荐”文字;图册展开后的正面内容包括《从阳朔县城出发》旅游示意图、《阳朔八大景区》文字介绍、《阳朔水路游》手绘图;背面内容包括《走进阳朔•西街》旅游示意图、《住客栈》及《食酒》文字介绍。该图册采用旧黄色牛皮纸制,全篇以黑白颜色绘制,旅游示意图的山水部分采用水墨手绘形式,图文并茂,古色古香,风格独特。其中《从阳朔县城出发》旅游示意图将范围框定为北至“往桂林市”,南至“荔浦县”,东至“至广州”,西括“金宝乡”。该图左上角配有文字说明,左下角系“自行车徒步线路推荐”说明,右下角系图示说明。整图主要涵盖阳朔县城区及其周边各大乡镇的著名旅游景点。在各著名景点处,李时斌插入了山水、人物、船只、桥梁、树木等绘画。2013年2月25日,李时斌将《桂林城区旅游、从阳朔县城出发、走进阳朔西街、阳朔户外旅游、兴坪古镇系列国画手绘图》作品向国家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3-K-00083881,登记证书上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01年5月1日。2012年9月5日,董黄明向桂林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李宾、公证人员唐垚陪同董黄明到犀灵公司购买了《阳朔旅游一图通》100份(2.5元/份)、《阳朔之旅》(国画手绘旅游图)1000份(2.3元/份)、《兴坪古镇》(国画手绘旅游图)50份(2.5元/份),并取得NO.1600528、NO.1600529送货单各一张,金额分别为2550元、125元,加盖有“桂林市犀灵文化传播广告有限公司业务部”专用章;另获得李时斌名片2张。董黄明对购物过程进行了录音和拍摄,并制成录音和拍照光碟一张。所购货物由董黄明保存。货物样品一份保存于桂林市公证处。公证人员对上述过程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该公证处于2012年9月11日出具(2012)桂桂证民字第7515号公证书,董黄明为此支付公证费5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封存的录音光碟予以拆封,犀灵公司、李时斌对董黄明取证过程及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因董黄明未征得犀灵公司、李时斌同意进行录音,且录音目的不真实,故不同意听取录音内容,并对该录音光碟不予质证。董黄明认为,犀灵公司、李时斌设计、绘制的《阳朔之旅》(2011年版)中的《从阳朔县城出发》手绘旅游图中“阳朔县城内外道路连接成一个整体”的核心部分抄袭了董黄明的作品,犀灵公司、李时斌的行为侵害了董黄明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侵权责任,遂于2012年12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
      《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与《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均系利用电脑软件制作而成,经过对二者提供的光盘查看,董黄明、李时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图片均系CDR格式。庭审中经过计算机软件技术转换,在不改动二者作品的前提下,将二者的作品从CDR格式转换为JPEG格式,以便存档查看。将《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与《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进行对比,两图的相同之处在于:1.两图的制图区域范围相同。地理范围均系“北至桂林市、南至荔浦县、东往广州市、西括金宝乡”;2.两图使用的图示基本相同。内容均包括国道、省道、河流、徒步线路、市县、乡镇、景点等;3.两图对漓江主流的绘制在流向、弯曲度及沿途景点的选取上基本一致;4.两图在对阳朔乡镇的村、寨、主要旅游景点的选取上基本相同;5.两图在对阳朔城区与周边各乡镇的连接绘制上基本相同。阳朔城区内的道路选取及布局、对城区内各主干道、公园、酒店、宾馆、银行、商场、车站、政府机关等地理要素的选取及图示基本相同。两图的主要区别在于:1.《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采用红、黄、蓝色彩,《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以黑白色绘制;2.《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仅为线路图示,《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手绘图中,李时斌在旅游线路图的基础上进行了艺术加工创作,在各著名景点处插入了山水、人物、船只、桥梁、树木等水墨绘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董黄明主张的其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中“将阳朔县城内的道路与县城外的道路直接连成一个有机整体”的部分是一种思想构思,还是一种表达思想构思的具体表现形式,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问题。1.董黄明的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示意图图形作品。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七)款规定的图形作品是指,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其中,地图作品是指依照一定的数字法则和地理制图原则,利用图形、符号、标记等表示地球表面的自然人文和社会现象之空间分布的图形制品;而示意图作品是指为了说明内容较复杂的事物原理或具体的事物轮廓而运用线条、符号、色彩等方式来绘制的图形制品,甚至可以泛指一切说明某种现象或事物的图形。旅游景点的指路示意图就属于此类作品。本案中,《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和《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均不是采用标准比例尺等地图制图规范绘制,应属于具有地图功能的旅游示意图图形作品。2.董黄明主张的其作品中“将阳朔县城内的道路与县城外的道路直接连成一个有机整体”,即“城乡结合”的部分系一种思想构思,并非一种具体的表达形式,不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董黄明诉称,其在创作《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时,首次创造性地将阳朔县城区内的地理面貌与漓江及阳朔县城周边各乡镇直接连接成一体,使阳朔县城区与阳朔周边各主要乡镇的相关旅游地理信息在同一版块上展现出来,改变了以往只用“点”方式代表阳朔县城区内的地理面貌的阳朔旅游示意图的表达形式。这种将“点”与“面”相结合的独特表达形式不同于以往的阳朔旅游示意图的表达,具有独创性,应受法律保护。李时斌在创作《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时,抄袭了董黄明的“城乡结合”的独特表达形式,属侵权行为,犀灵公司、李时斌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保护作品的相关法律原则,作品内容包括思想与表达,但由于人的思维和创造力是无法限定的,故著作权的保护不延及思想,只延及表达思想的具体表现形式。在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中,不包括思想、方法、步骤、概念、原则或发现,且无论上述内容以何种形式被描述、展示或体现。因此,著作权法不保护创意或思想,著作权人不能阻止他人使用其作品中所反映出的思想构思。本案中,虽然董黄明的作品中关于“阳朔县城区内的地理面貌与漓江及阳朔县城周边各乡镇直接连接成一体”的部分与以往的阳朔旅游示意图不同,但董黄明所主张的“城乡结合”的独创性只是一种思想构思,董黄明将“阳朔县城区内的地理面貌与漓江及阳朔县城周边各乡镇直接连接成一体”反映了“城乡结合”的这一思想构思,但实现“城乡结合”构想的具体要素,即各种地理风貌、地理元素是客观存在,并不以董黄明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即使不是董黄明创作该作品,换做他人以“城乡结合”的构想进行创作,同样不可避免地要以客观存在的地理要素为元素进行创作,所呈现的客观表现与董黄明的作品将无实质性的差别。因此,董黄明主张的“城乡结合”的创作不是一种具体的表达形式,而是一种思想创意的反映,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不及于这种“思想创意”,董黄明不能阻止他人使用其作品中所反映的“城乡结合”的这种思想创意。且董黄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作品中“将阳朔县城区内的地理面貌与漓江及阳朔县城周边各乡镇直接连接成一体”的创意在其作品完成之前,在其他的阳朔旅游示意图的创作中从未出现过。故对董黄明认为其作品中以“城乡结合”的独特表达形式系其首创,是一种表达其思想的具体表现形式,应受法律保护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是否抄袭了董黄明作品的问题。1.《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与董黄明的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经过对比,虽然《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中对地理面貌的绘制与董黄明作品的绘制在制图区域范围、图示、地理要素、对漓江主流的绘制形态、沿江景点的选取、对阳朔乡镇的村、寨、主要旅游景点等地理要素的选取基本相同,但在旅游示意图中,上述地理要素都是客观存在的。李时斌创作的《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所选定的地理区域与董黄明作品相同,故其在参考相关测绘地图的基础上绘制该作品时,难免会与董黄明的作品出现相同或近似之处,此属合理情形。此外,从整体上看,《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在绘制风格、版面色彩、配图方面与董黄明作品有明显不同。李时斌在绘制该作品时,采用手绘水墨画的方式对单纯的旅游线路示意图进行了再加工,增加了大量的山水、人物、船只等绘画,丰富了简单的旅游线路图,增强了艺术效果,且其中的绘画为李时斌亲笔手绘,独特性较强,成为该作品的独特表达形式,即为其独创性所在。这与董黄明作品单纯的旅游线路图示有着明显的区别。故就二者作品整体而言,《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与董黄明的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2.《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没有抄袭董黄明的作品。由于地图作品属科学作品,其中表现地理、地形的基本要素、表现方向、距离的经纬线、标尺、表现水平位置以及陆地、水域的颜色和绘画方法、表现城市、道路的图例、表现山脉、河流、湖泊以及居民点等所在的客观位置等系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绘制地图或类似地图图形作品时,其表现方法仅限于唯一或有限的几种,而所反映的内容又必须与客观事实相符。因此,任何人在创作地图作品或地图类图形作品时都不可避免地以这唯一或有限的几种方式进行绘制,这就使得任何人就同一地区绘制的图形所反映的内容不可避免地近似或者相同。这种由于唯一或有限的绘制方式,或者由于受客观因素所导致的图形内容出现近似或相同,均属合理情形。本案中,虽然《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中“阳朔县城区域与阳朔县城周边乡镇、河流相连接”的部分与董黄明的作品具有相似之处,但这些相似系因客观存在的地理要素所限而致。只要依据客观的测绘图样进行绘制,若要反映“阳朔县城乡结合”的思想构思,无论谁来绘制这部分地理图示,其绘制结果与董黄明的作品都会不同程度的近似甚至相同,这种情形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抄袭行为。因此,对董黄明认为犀灵公司、李时斌设计、绘制的《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抄袭了其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是否侵害了董黄明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董黄明要求二犀灵公司、李时斌赔偿其经济损失25万元、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调查取证及差旅费3600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董黄明认为《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的核心部分抄袭了其作品的主张不成立,故对董黄明认为犀灵公司、李时斌侵害了其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可。董黄明要求犀灵公司、李时斌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25万元、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调查取证及差旅费3600元及精神损失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均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董黄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4元(董黄明已预交),由董黄明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法院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董黄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桂林市犀灵文化传播广告有限公司、李时斌的答辩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董黄明的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的作品独创性具体表现在哪里;二、被诉侵权作品是否构成对董黄明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的侵权;三、如果被诉作品构成对董黄明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的侵权,本案该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董黄明的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的作品独创性具体表现在哪里的问题。董黄明创作的阳朔地区的旅游示意图选取了其认为在阳朔地区有代表性的地理元素,以不统一的比例尺将选取的阳朔地区地理元素绘制在同一个平面载体上,并将阳朔县城相关地理元素压缩变形后加入其中,最终形成了阳朔县城城区与阳朔地区周边主要乡镇、旅游景区的相关地理元素信息在同一版面展现的旅游示意图作品。作品的独创性就是指作品中应当有自己的智力创作因素存在,从而与其他作品相区别。具体而言就是一件作品的完成是该作者直接的选择、取舍、安排、设计、综合的结果,既不是依照已有的形式复制而来,也不是依既定的程式推演出来。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形式,而对于客观历史事实或者自然地理地貌则不予保护。本案中,涉案作品所涉及的阳朔地区的自然地理地貌元素本身属于公有领域,当然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公有领域的地形地貌等元素进行创作。董黄明的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虽然是针对阳朔地区的旅游示意图,但其在创作时并不是将该地区的地理地貌元素简单的复制,而是对阳朔地区的地理元素以不统一的比例尺的方法进行了安排和设计,同时把阳朔县城相关地理元素压缩变形后加入其中,将其选取的地理元素绘制在了同一个平面上。董黄明的作品是其对阳朔地区自然地理、行政区域、旅游线路的地图元素选择、取舍、安排、设计、综合的结果,具有独创性,依法应受著作权法保护。董黄明以其自己的智力创作方式创作的作品所具有的独创性,不仅仅体现在董黄明作品中的思想创意与众不同,其更是运用符号、颜色、文字注记等方式对这种思想创意本身进行了表达。阳朔地区的旅游示意图是创作者在阳朔地区自然地理、行政区域、旅游线路等地图元素基础上经过智力创作绘制而成,虽不排除在示意图创作中有属于公有领域的元素和成果,但董黄明作品对于阳朔地区自然地理、行政区域、旅游线路等元素的绘制并不涵盖该地区旅游示意图的必要表达形式,对于同样的创意,不同的作者根据创作习惯、审美视角、受众需求、商业利益等可以有多种表达方式予以选择。本案中,犀灵公司、李时斌没有证据证明董黄明作品的表达方式属于公有领域,因此,董黄明的作品具有独创性。著作权法保护这种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方式。一审法院认定董黄明的作品不具有著作权法保护的具体表达形式欠妥。董黄明提出其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具有独创性,应受法律保护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二)被诉侵权作品《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是否构成对董黄明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的侵权的问题。首先,将李时斌与董黄明的涉案作品进行整体对比,李时斌作品在将阳朔地区自然地理、行政区域、旅游线路等地图元素设计综合在同一个平面上的方式,与董黄明作品将上述元素以不统一的比例尺综合在一个平面上的方式基本一致。其次,李时斌作品在对阳朔地区自然地理、行政区域、旅游线路等地图元素的选择、取舍及文字注记方式方面基本相同。再次,董黄明在诉讼中指出其作品中有几处文字标注错误,如“龙头山码头”与“阳朔码头”的英文标注中“码头”一词正确英文是“Quay”,其作品中错误标注为了“Qauy”;漓江下游的一个景点“九马归槽”被错误的标注为“九马归巢”。李时斌作品中存在同样的标注错误,且李时斌对于其作品中存在类似巧合错误不能提供让人信服的理由。李时斌的涉案作品与上诉人的作品在整体、组成部分及细节的处理上存在实质性相似。
      董黄明于2004年创作完成《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后,从2005年开始将该图制作成大形示意图张贴悬挂在阳朔县城多家宾馆、客栈等公开场合的事实,董黄明提供了张贴悬挂该示意图的各宾馆、客栈的照片及相关证词予以证实。犀灵公司、李时斌虽对这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李时斌虽然将其涉案作品向国家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时申报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申报为2001年5月1日,但李时斌提供的其创作完成并发行的《从阳朔出发》(2002年版、2005年版、2008年版)均与其被诉涉案作品《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明显不同,且其主张于2001年5月1日创作完成的作品中标注的部分景点在当时并未开发经营。因此,李时斌辩称其涉案作品早于董黄明作品创作完成的事实,不予认定。董黄明的作品创作完成后于阳朔县城多个场合长年展示,李时斌具备接触上诉人作品的条件和可能。综上,李时斌被诉作品《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与董黄明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构成实质性相似,李时斌有接触到上诉人作品的条件及可能,且犀灵公司、李时斌不具备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的情形,故李时斌被诉侵权作品《从阳朔县城出发》(2011年版)构成对董黄明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的侵权。
      (三)犀灵公司、李时斌如何承担对董黄明作品《阳朔旅游示意图》(2004年版)侵权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诉讼中,董黄明未能提供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数额,也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犀灵公司、李时斌的违法所得,故结合本案犀灵公司、李时斌侵权性质、范围、持续时间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犀灵公司、李时斌应赔偿董黄明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含董黄明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董黄明要求犀灵公司、李时斌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系双方当事人著作权纠纷,犀灵公司、李时斌的侵权行为并未对董黄明造成精神方面的损害,董黄明要求犀灵公司、李时斌赔偿精神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初第144号民事判决;2.犀灵公司、李时斌停止侵权;3.犀灵公司、李时斌赔偿董黄明110000元;4.驳回董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合计12758元(董黄明预交),由董黄明负担2758元,由犀灵公司、李时斌负担10000元并给付董黄明1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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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法条检索

  •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0)》 第三条 第四十八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 第三条  第四十八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 第三条  第四十八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修改草案)(2012)》 第三条 第四十八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编制出版管理条例》 第四条 第十八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百零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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